言論自由與兒少保護不能兩全?

H2 & T.C.

日前中國時報有一篇讀者投書「當保護兒童槓上言論自由」，從(消極)言論自由保障、資訊自由流通、兒童教育及多元文化的觀點，對於兒童及少年福利法修正草案(下稱「兒福法」)中有關網路內容管理機制及網路內容分級的政策，提出不少質疑及不同的思考方向。

對於作者維護資訊自由流通與言論自由的用心，我們深表敬佩。但是，如果確有相關社會學或心理學研究顯示暴力、色情…的內容將會危害兒少身心健康(這部份當然有賴相關領域專家研究)，「兒福法」所建立的網路分級管理機制是否真的會違反憲法保障「言論自由」的意旨？我們嘗試提出以下的問題跟觀點，希望能讓有關的討論更加完備。

• 有關侵害「不為言論的自由」的部分:
  要求在網路言論上標示「限、輔、護、普」等字樣，雖然涉及限制人民不為言論的自由，但大法官釋字第577號解釋（認定菸害防制法有關菸品標示規定為合憲）在宣示憲法保障人民不為言論自由的同時也表示：「…為重大公益目的所必要，仍得立法採取合理而適當之限制」。特別是網路分級的字樣並不涉及特定政治主張或意識型態，也不影響言論內容的完整性，對於人民言論自由(不言論的自由)的侵害是否嚴重到違憲的程度，恐怕還有討論的空間。
   
• 限制言論自由是否以「明顯而立即的危險」為限？
  依據相關的實務見解與學說，避免「明顯而立即的危險」似乎僅是限制言論自由的理由之一，釋字第577號解釋就肯定立法者可以基於「提供消費者必要資訊」或「維護國民健康」等理由，對言論自由作出必要的限制。

• 「教育」是否為合理、有效、完全的「替代方案」？
  無可否認的，教導兒童與少年正確的性知識，並學習尊重不同的資訊與文化，絕對是非常重要。不過，真正的問題在於單靠「教育」是否可以有效的避免接觸暴力、色情言論對兒少所可能造成的傷害(假設相關研究確實證明二者的關連性)。特別是考慮到兒童、少年作成理性判斷與自我控制的能力，縱使在經過適當的教育仍然可能有所不足，「教育」以外的輔助措施(包括「網路分級」)似乎仍有必要予以考慮。除此之外，網路分級制度或許與「教育」還可以達成相輔相成的效果。例如透過網路分級與過濾軟體的安裝，可以協助個別父母教養子女權利的行使(設定不同瀏覽的限制)。

當然，上面的討論主要是針對「網路分級」制度本身是否合憲的問題而言，至於「網路分級」所採取的標準是否妥當，相關業者未依據相關規定進行分級的法律責任與處理程序，仍可能涉及其他憲法問題(例如相關手段是否符合比例原則)，有待進一步討論。

最後，如同「當保護兒童槓上言論自由」一文作者所強調的，對於網路上暴力、色情言論的管制，涉及不同憲法利益間的權衡與折衝，應該從更寬廣的視野加以考量。除了考量「成人接受資訊的自由」、「多元文化的保護」、「發表言論者的言論自由」外，「兒少身心健康的保護」、「父母自由教育子女的權利」也值得一併思考。最重要的，如何在眾多不同的憲法利益中尋找適當的平衡點，不至於過份保障單一權利，甚至完全犧牲其他的憲法權利，恐怕需要更細緻的討論。